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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那些事之马大哈的知青生活
分类:诗词歌赋

摘要: 蒋 幺 妹赖丽明蒋幺妹是我七五年下乡安县塔水认识的回乡知青,她父亲是生产队长,因长着一脸络腮胡,大家都叫他锅巴胡子。蒋幺妹身材和皮肤都不象农村人,婀娜多姿,白白净净,着实招人喜欢。我下乡不久,县里组 ...

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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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 幺 妹

我的娘亲马大哈同志是老三届,遇到了文革,赶上了上山下乡。我觉得在那代人中她还算是幸运的,在本县下乡不到三年就招工回城了。上周她说想把她们的故事写出来,感念那段艰苦而斗志昂扬的时代

宣传队的节目

赖丽明

看完她的草稿我说:怎么你的知青和我想的不一样,老妈回答道:哎,好多事情不能写,太惨了……。看着老妈的文字,依旧是她骨子里的乐观向上,嘴上说着苦,但是她讲出的故事让人感觉是苦中作乐。和老妈约定哪天聊一聊她的知青生活,我想用我的视角写出她那代人的故事,只为曾被这辈人抚养成人,他们的思想和观念曾深深影响我。

我当农民十二年目录  

蒋幺妹是我七五年下乡安县塔水认识的回乡知青,她父亲是生产队长,因长着一脸络腮胡,大家都叫他锅巴胡子。蒋幺妹身材和皮肤都不象农村人,婀娜多姿,白白净净,着实招人喜欢。

老三届,上山下乡

在"祖国山河一片红"的1968年,城里拥挤着68、67、66三届8000万待分配毕业生。毛泽东提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顿时全国上下一片欢腾。各红卫兵组织,各事业企业、工人上街游行,欢呼这是最新指示的发表。当时我17岁,属于多子女家庭,我和我姐都被列入首批知青下乡名单,如今这段历史过去近半个世纪,然而往事依旧,历历在目……

用"热血沸腾、满腔热血、豪迈激昂……"各种激昂的词语来形容知青下乡的场面都不是过分的。大家都沉浸在奔向"广阔天地"的欢乐中。汽车把我们拉到秦岭山下的一个村庄,光秃秃的山村和残留下的标语,看出了这里的贫穷和落后,村口挤满了欢迎知青的人群,乡亲们的热情和孩子们的新鲜好奇,穿越着亲切的喜庆。村干部讲了话,我们知识青年也各个激动的表决心,接下来按程序进行了忆苦思甜,阶级斗争教育。

          宣传队,编演节目唱大戏

我下乡不久,县里组建文艺宣传队。当时搞宣传是很荣耀的事。想进县文艺宣传队的人很多。知青就更不用说了,只要脱离面朝黄土,背朝天,就烧香拜佛了。再说县文艺宣传队和领导接触的机会多,日后招工和推荐上大学机率就大多了。我从小会点芭蕾,又懂点二胡笛子之类的乐器,没费多大的劲,就进了县文艺宣传队。

开始干活了

我们要下地干活了,是干一些技术含量低的农活。贫协代表大叔把我们带到背面的一片坡地,给庄稼地除草并说除净草庄家才能长得更好。贫协的大叔走后,知青组长郑重告诉大家,第一次干农活一定要干好,我们挽起袖子鼓足干劲,争先恐后把杂草当阶级敌人,各个连根拔掉。奋战了一整天贫协大叔来检查,黄黄的土地没有一根绿苗,大叔抱着头哇的一声,半天说不出话。我们瞪大眼睛好奇怪,"让你们拔草,你们怎么连庄稼苗一起都拔了",我们才恍然大悟,捶拳跺脚,我们这个知青点受到了公社的通报批评。

"农业学大寨"战天斗地的劳动。要过"劳动关"是异常艰难的,手上打了血泡,锄了一天地,胳臂都抬不起来,乡亲们对我们这些"知青孩子们"太好了,不时送寒问暖,婶婶、大姐们手把手教我们做农活、种棉花、打农药…… 。每当我们不小心踩坏了庄稼苗,婶婶就会语重心长地说:"你现在损坏的禾苗,影响的是我们未来的好收成。" 那时我懂得了生活的珍惜和粮食的来之不易。

有青年人问我:怎么你们那个时候的人荣誉比什么都重要?干劲十足的,思想那么单纯?

我们县宣传队队长姓邱,也是一个回乡女知青,长得黝黑丰满,人称黑牡丹,据说是县上一个局长的千金。我到县宣传队的第二天,邱队长就对我说,年底县文艺汇演,你有两个节目,一个是舞剧《草原儿女》饰哥哥,另一个是样板戏《红灯记》饰李玉和,并强调这两个节目都是重点节目,要确保演出成功。

艰辛

我们这个生产队是很贫穷的,当年每个劳动日只有两角四分钱,这就是说一个壮劳力干一天只挣两毛四。而我们几个女同学因为力气小被评为三等工分,每天出全勤才挣6个工分(1毛多钱)干了好长时间,同样是干活,但工分的差距太大了。于是我们选择了给牲口割草,割一斤草1分工,一天割十斤可以顶一个壮劳力干活,比较划算。但割草也不很顺利,草丛里虫蛇常常出没,吓得女同学们尖叫声此起彼伏。叫归叫,哭归哭,但草每天必须下地割草,队上的牲口还要吃饭呢!后来渐渐有了经验,割草前用绳子绑紧裤脚,再用树枝敲打一下周围的草就可以割草了,胆量就是这样连起来的。

这不奇怪,现在的小青年不了解当时的社会。其实,不是什么思想单纯,而是“狠斗私字一闪念”“灵魂深处闹革命”“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阶级斗争一抓就灵”的结果。

舞剧《草原儿女》中妹妹的扮演者问题不大,关键是样板戏《红灯记》中铁梅的扮演者试了几个都定不下来,邱队长急了,要我想想办法。

挨饿

当地农民的生活水平是很贫穷的。每年的小麦都交了公粮,玉米就成了他们的主要口粮。我们知青点政府还是很照顾的,除了玉米外还按比例分配一点细粮,由于经验不足,再加上我们不会打理,每月的口粮半个多月就吃完了,挨饿的事经常发生。很清楚的记得有一次学生们干完活回来,米袋没米,面袋没面,喝着开水在安慰咕咚咕咚的胃,直到天黑也没有办法。我当时提议坐着不如回去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谁知道我半夜起床,灶房的灯还是亮的,那是男生们,他们一定是饿得睡不着。大家都起来又坐在一起,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过了一会听到鸡叫,夜里一点了,我们没有表,是根据鸡叫头遍来计算时间的。男生听到鸡叫,马上说,下午看见草垛有两只鸡咱们逮回来。同学们全部行动,男生抓鸡,女生烧水,三下五除二香喷喷诱人的鸡做好了。尽管调料只有盐,但是我们觉得这是我们当知青以来吃的最香的一顿饭。这件事在我们知青点私下传开了,据说当时有知青点的地方,周围方圆几里都没有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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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到了蒋幺妹,她外形好,歌也唱得不错,是铁梅的最佳人眩那天晚上,我连夜赶回公社,来到蒋幺妹家。那天,锅巴胡子和其他家人都去看坝坝电影了,只有蒋幺妹在家,我把饰铁梅角色一说,她两腮立刻绯红起来,我行吗?我坏笑道,咋不行,你演铁梅,我演李玉和,你就是我的女儿,你还得管我叫爹。你真坏!她脸颊更红了,冲上来,埋着头,双手轻轻地擂着我的胸膛。我趁机动了点邪念,一把楼住了她。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和异性亲密接触,只感到对方胸部挺硬和呼吸变粗。兴许她的反应比我还大,顿时满脸通红,猛地推开我,扭头跑了。

知青们

彭勤勤是我们知青点年龄最小的同学,我们来自同一所中学。患难与共让我们成了好朋友,她长的浓眉大眼,端庄秀气,乡亲们都说她像"红灯记"里面的李铁梅。但由于家庭成分不好,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她变得沉默寡言,但和我们是无话不说的。在那个没有电灯寒冷难眠的冬夜,我们经常彻夜交谈,说古道今,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彭勤勤是个爱看书有心计的姑娘,她研究了棉花防疫蚜虫的科研项目,得到了科研单位的肯定,当年出席了县上表彰知青大会。

男同学王一民,他是个才华横溢的青年,平时不善言语,农活干得很卖力。他有个特点一有空就练习书法,院子里的墙上到处留下他龙飞凤舞的字迹,过春节乡亲们家里的对联他全包了,队里有什么最高指示、通知都离不开他……。相亲们开玩笑说:"一民是我们村的秀才。" 听说一民退休前一直担任着省书法协会理事。

文革期间,人人自危。为自保,儿女揭发批斗父母的,夫妻、兄弟互相揭发的都屡见不鲜,谁敢乱说乱动?如果是阶级出身不那么好的,就更是战战兢兢了。有个荣誉在头上顶着,那比什么都强,比什么都保险。

邱队长第一次见到蒋幺妹时,表情怪怪的,瞧了好一会,才把我拉到一旁,问道,她行吗?我说,没问题。邱队长没再说什么,又走到蒋幺妹身前,告诫道,台上演出要认真,台下可不要造成不好影响,千万不要给县宣传队抹黑。

想家

因为我们离县城比较远,偏远的村庄一直未通电,文化生活基本上是一个"空白"。鸡叫、狗叫、孩子妈喊孩子回家的声音是常听到的……。我们知青点的张立男同学,口琴吹得相当好,他吹的曲子"在松花江上":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是我富饶的家乡,哪年哪月才能回到我那可爱的家乡,悲凉而凄婉,我们随着琴声流泪,离家时间很长,我们想家想父母亲。

不仅是白天干活时积极争先,为了表现突出,获得表扬,我还和另一个农民晚上悄悄去晒埚垅里作田埂。第二天,被派去干这个活的社员到那里一看,田埂已全部作好了。他跟队长一说,队长一调查,就知道是我们干的,专门表扬了我们“无私奉献”。

我后来发现,只要排练《红灯记》,邱队长必到场,很细心,很用心地观看排练。不止一次,一排练到铁梅扑向李玉和剧情时,她总会大声叫停,很不满意地说,革命者表现亲情时,注意把握住儿女情长,千万防止男女私情的痕迹,这里毕竟是农村。那时候,拥抱和接吻还是一种犯忌。她的话,就是提醒蒋幺妹扑向我的时候,身体要保持一定距离,不要贴得太紧。当时我并不十分在意,只是蒋幺妹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红。后来的排练,蒋幺妹很小心,给人有些别扭。记得有次排练时,她离我一拳之远就张开双臂,似乎戏的情节不是她扑向我,倒是等待我去扑向她。奇怪的是,邱队长对这个细节倒是挺满意的,还夸奖了蒋幺妹。

热火朝天的战斗岁月

澳门新葡亰亚洲在线,到了来年春上,全国从上到下开始了兴修水利工程。我们县在南山峪口修建拦水工程,可以让周边农田得到灌溉,我们踊跃报名,第一可投身于农村水利建设,造福于民,第二可以解决我们的吃饭问题。

工地离我们比较远,那时没车都是徒步,背着行李从早走到下午才到。在当时看来还可以,主要是有饭吃了,每天两顿饭,早上九点一个杠子馍(一种馒头,比一般的馒头长更紧致一些)夹辣子酱,下午四点杠子馍和一碗烩菜,一个星期可吃一次肉菜。工地上有一个高音喇叭,天天唱着样板戏,有时转播中央、地方广播电台的新闻,工地的红旗在招展,这时我们的生活有了亮点。

工地上的劳动强度是相当大的,公社分给我们队一定的土方必须当日完成,否则不能收工,为了赶任务我们天不亮就赶到工地,两人一个架子车,要从很远的地方拉土方到百米高的坝上,长长的高坡,几百辆架子车排着队上,谁也帮不了忙,鼓励我们的是毛泽东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艰辛繁重的劳动,手上全是血泡,两个肩膀肿得不能穿衣服,就这样日复一日,血与泪在糅合着,时间长了也习惯了。当时我们还小,玩是本性,也做一些恶作剧,记得我们把车里的土卸完后,十几辆架子车连在一起,像开着小火车一样,从高坡放下,我们站在车上,欢呼、狂喊,成了工地上的一道风景线,现在想起就后怕,不安全。

还让我们感到欣慰的是我们收工回宿舍的路上,有条小河,常年山水清清长流不息,每次收工,我们几个女生都要跳进水里冲洗我们的汗水和灰尘,爱美的姑娘们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一群好帅气好漂亮的姑娘,那也是我们最高兴和最爽快的事。

当然,争积极好表现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这就是“政治挂帅”“统一思想”起了很大的作用。那时户户通广播,每天三次的广播宣传和无处不在的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所起的作用不可小觑。

年末县文艺汇演时,《红灯记》这个节目演出获得成功。那天,我们的唱腔高昂激情,吐词字正腔圆,蒋幺妹似乎完全进入了角色,尤其演到李铁梅扑向李玉和怀里时,她几乎没有犹豫,只听到她一声大喊"爹"就不顾一切扑到我怀里,贴得很紧。兴许有些激动,她两肩剧烈抖动着。她的表演把演出推向了高潮,赢得台下观众阵阵掌声。

宣传队

好消息来了,工地指挥部要成立宣传队,让我去参加。我天生活波好动,到了宣传队如鱼得水,早上我们排练,傍晚去各个工地巡回演出,宣传工地上的好人好事,宣传水利是农业的命脉,有时和当地驻军互动联欢,整个工地搞得热气腾腾,农民们干劲十足,各项指标都是提前完成的,指挥部表扬了我们,有了成绩我们好高兴呀!

这时我真正才体会到毛泽东同志所说的"农村是一个广阔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我祖父在解放前曾收养了一个孤儿作为义女(划阶级成分时她家划为了贫农),她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有点不务正业,在文革进行到“夺权”的阶段时,他领着一支“战斗队”夺了公社的权,当上了“一号服务员”。但是他这个“一号服务员”并不管理全公社的各项事务,只是领着个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到处去宣传文化大革命就是好。由于我在学校就是文艺积极分子,他就叫我参加了这个宣传队。

汇演的那天晚上,邱队长破天荒的约我到河边后面的林子里,她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问道,你俩在恋爱?显然,她指的是蒋幺妹。

演过些什么节目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什么“要是革命的你就站过来,要是不革命就滚你妈的蛋”之类的,冲冲冲,打打打,杀杀杀。除此之外就是歌颂“红太阳”万寿无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就是好。这种宣传的效果是什么,可想而知。

我怔怔一愣,含混地说,一个队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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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优秀。邱队长含情地说。

忠字舞

那晚,月色朦胧,我俩离得很近很近,好一阵,都是靠肩并肩来交流的。除了蒋幺妹,我还没有和别的女人这样亲近过。

宣传队常到各地演出,不仅在本公社,还到邻公社去。在外地演出时,演完就在舞台铺上幕布,大家就睡在幕布上,一边是男的,另一边是女的。我那时只有十五六岁,还算是个孩子,他们就让我睡在中间。多少次了,两边都相安无事。

邱队长也一改往日的矜持,甚至有些小鸟依人。她问我,你相信缘吗?

演出都要穿黄军装,带军帽。天热时,演完了一身汗,晚上又没地方洗澡(都是下午太阳快落山时在河里洗澡),时间长了,头上就长了虱子。当时有个姐姐很照顾我,每天用热水给我洗头发,还买了一把篦子帮我篦掉虱子。这个姐姐后来成了公社广播站的播音员,她弟弟至今还是我的好朋友。

不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吗?我半开玩笑地说。

后来成立革委会了,造反派大多坐牢了。这支宣传队也随着“一号服务员”的失势而早就解散了。不过,毛泽东思想宣传队还是很时髦的,各大队都要办,我们大队自然也不能例外,也办起来了。

邱队长会意地一笑,笑得颇开心。

那时知青下乡了,宣传队的主力自然是知青。我因为能写能演,也进了大队的宣传队,编演了一些当时流行的快板、对口词、三句半、表演唱、锣鼓说唱等等。为了提高演出水平,后来大队部还派我到县文化馆参加文艺学习班,由县剧团的演员辅导。

你珍惜这个缘吗?稍后,邱队长又问。

后来推广普及样板戏,各大队都要上演样板戏,我们大队决定上演《红灯记》。这个决定并不唐突,是有一定依据的。

我心猛地跳了下,把视线投向了远处隐隐约约山峦。不错,她对我有好感,但没升华到爱,局长的千金,我怕添乱。坦白的说,只要她让我在县宣传队过得滋润,就谢天谢地了。毕竟我心中还有蒋幺妹,更何况,关于扎根农村一辈子,这点,我还没想好。

上世纪五十年代,我们那里有个农民业余剧团,演过黄梅戏《打猪草》《夫妻观灯》《天仙配》、京剧《小放牛》《柜中缘》、采茶戏《姑嫂贤》等,很受欢迎。县宁河剧团也经常下乡演出大戏,像《三气周瑜》《别窑回窑》《闹龙宫》等。文革把帝王将相才子佳人赶下了舞台,就看不到大戏了。

邱队长确实聪明。她立马就捕捉到了我的犹豫,抬头望了望夜空,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她说。

社员们早就想看大戏了!而且我们宣传队里有好几个人原来就是农民业余剧团的,拉京胡伴奏的、打锣鼓的、主要演员都有,还有一个是原业余剧团的鼓师兼导演!我又在县文化馆上过学习班,所以,演《红灯记》大队部和我们全体宣传队成员都有信心。

女人的感觉比男人很灵敏,尤其在情爱方面。县宣传队解散的那天晚上,蒋幺妹悄悄地问我,邱队长喜欢你?我未吱声。蒋幺妹又说,你们城里人,那会看得上当地的哦?吃五谷杂粮的人都很聪明,不论乡下人还是城里人。蒋幺妹说的话,一语击中了我的要穴。我怔怔一愣,极力掩饰住内心的虚伪,瞪了她一眼,辩道,我父辈曾经也是乡下人。

李玉和是主角,扮演者要会演戏,而且形象要跟钱浩梁有点像,略微有点胖,就安排了原业余剧团的敦福演;鸠山要跟李玉和唱对手戏,归我了;李奶奶由一个县城下放的教师扮演,铁梅是由两个当地姑娘分前后扮演,其余角色就是当地青年和知青分别担任。

我说现在,现在,懂吗? 蒋幺妹不依不饶地说。

演大戏要添置一些服装道具,要花一定的钱,而且只演一个剧目,演几场就完,太不合算。于是,宣传队和大队部一商量,就决定要我和敦福合作写一个符合形势的现代大戏,内容是焦裕禄的事迹。

我还想说啥,突然外面有人叫我,便趁机出去了。

我和敦福夜以继日地忙了半个多月,终于写出了一个十场大戏,从焦裕禄到兰考起,表现他治理盐碱地、关心老百姓、教育子女,直至他病逝后人民还无限怀念结束。这个戏命名为“红色种子”,意为焦裕禄是一粒红色种子撒在了兰考大地,也撒遍了全国。

七六年那时,全国都很乱。一天,锅巴胡子又用铁皮做的喇叭筒,站在半丘上,扯起大嗓门喊"出工了1,那时电器设备稀缺,公社的有线广播,也只是中午响一会,声音都是嗡嗡的,音质很差。出工开会之类,都靠人吼。我挑了一担粪水,锅巴胡子叫住了我,拉到一旁,低沉地说,铁树开花了。我不以为然地问,开花咋啦?锅巴胡子一脸严肃,没有回答我的话,把声音压得很低,铁树开花是不祥之兆,恐怕有大祸降临。我心里发笑,虽说铁树开花是千年一遇,那毕竟是自然现象。把铁树开花和大祸降临扯在一起,那是上辈人无知地诠释。这话,我只是心里说,嘴里却问,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吗?

两个大戏同时排练。我们白天照常出工,晚上则聚集到大队部排演。从十月到腊月,整整排了三个月,每天晚上到半夜,下雨下雪也不间断。

我没见过,但听老人说过。锅巴胡子上前一步,几乎把嘴凑近我耳边,听说省城已来了地质队,说塔水河有啥宝。

那时没有电灯,排演时就只有一盏马灯。一个人凑在马灯旁看着剧本报台词,演员就在摇摇曳曳的灯影里排练。

锅巴胡子说的地质队,当地人更多说的是探宝队。据队里老人讲,解放前,有一年发大水,上面上来了支探宝队。开始他们都分散住进他们选中的农家,吃住都和主人一起,付费还挺慷慨。后来不久,他们选中的农家都倒了大霉,轻的突发大病,重的家人暴亡。锅巴胡子说,老人都说探宝队的人,个个都精通风水,他们只要看准谁家,神不知鬼不觉的动点手脚,那家就惨了。从那以后,这里的农家,不管探宝队的人出多少钱,都会像避瘟疫似的拒绝入祝塔水河那年的水特别大,淹了沿岸许多良田。探宝队的人透露,塔水河里藏有一个怪物,水祸就是怪物发情造成的。降服怪物的唯一办法,就是要选出一位相貌出众未婚的姑娘,用相亲的方式把怪物引诱上套。至于把怪物引诱上套后又如何?探宝队说这是秘密。当地人吃过探宝队的亏,不说是献人,就是献物,大家都纷纷躲避三舍。县上却着急了,责令村公所三日内把人选出。

为了能更好地学念对白(唱腔沿用我们县的宁河戏腔调,京剧唱腔我们一下子学不会),一个单身队员在年终分红拿到一百多块钱后,跑到邻县铜鼓买来了一台收音机。谁知道到家后却不响。把我叫去一看,原来是电子管的,要用交流电。

在一个暴雨如注的夜晚,探宝队要那位选出的姑娘,在激流滚滚的塔水河上,独自驾着竹筏,装着漫不经心的顺水而下。探宝队还告诫姑娘,不管发生什么情况,绝不能回头,只说姑娘的生命有保障。据说这位姑娘还真沉得住气,在黢黑而激流滚滚的塔水河上,还是有的战战兢兢的。在进入塔水河最宽处时,姑娘感到身后的竹筏忽地一沉,像是压上了一个重物。姑娘的心一下被吊上了嗓门,恐怖极了。没划一会,竹筏倾斜得更厉害了,那重物似乎爬了上来,连喘息声也听得真切。姑娘终于控制不住了,心想就是死,也要死过明白,看看怪物究竟啥摸样。就在姑娘回头一瞬间,重物消失了,探宝队的探照灯也亮了。探宝队说,引诱怪物上套计划前功尽弃了。

他疑惑不解:“我买的时候在店里试了的,白天能唱呀。”

这次地质队来,是否与塔水河怪物有关,谁也不敢乱说。凑巧那年唐山和四川松潘先后发生了强震,死伤很多人。锅巴胡子见到我,一脸沮丧地说,应验了吧。稍会,他又说,你那知青点,背靠山梁,不安全,搬到我家来住吧。

我耐心地解释:“铜鼓县城白天也有电的。”

农村没有高楼,没人搭地震棚,只是靠山的人家,投亲靠友去了,没走的,生产队就把保管室临时分隔下,让他们住进去。

大家禁不住都哈哈笑起来。

我住进锅巴胡子的家,房间和蒋幺妹一墙之隔。天天一个大门进,一个大门出,吃饭在一起,出工也在一起,我基本成了他家的一员,连锅巴胡子在申报人口时,脱口就说九个,其实他家只有八口人。

有人想起相邻的沙洲大队有个小水电站,晚上7点到11点发电,于是我们就抱着收音机到沙洲的小电站去收听。好在那时电台也没有什么节目,就是几个样板戏反复播,我们每次都能听到《红灯记》。

让我最难堪的就是他家吃饭,自从住在她家以后,晚上那顿不是用面粉在锅边蒸两个馍馍,就是在他们吃的东西里蒸一碗米饭。蒋幺妹一到吃饭,就把馍馍或米饭往我碗里盛,弄得我很不好意思,只好把馍馍或米饭分给她姊妹。要知道,那时回锅肉,白米饭,一年吃不上几顿。大都是红苕,玉米,再到自留地里扯把菜,煮熟放盐就不错了。锅巴胡子佯装没看见,只顾美美地喝着酒。他喝的是当地的红苕酒,颜色较深,有点煞喉。让我最胆颤心惊的是,晚上蒋幺妹扣着我与她房间的隔板,我不理她,她还会小声呼唤。若是让她家里人发现,叫人咋想?

两个大戏都排好了,大年三十在本大队首演《红灯记》。演出盛况可以说是空前绝后。全大队二百多户人几乎全涌到了大队部的老祠堂里,上厅下厅、天井及两旁的“酒楼”上全挤满了人。看的人多,演员们劲头十足,戏曲的唱念做打除了“打”没练过基本功谈不上,其余三项大家都一丝不苟。虽说与样板戏不可同日而语,但是由于唱的是乡亲们熟悉的宁河戏腔,加上多年没有大戏看了,所以都看得格外带劲。

不久,终于发生了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那天晚上,公社开知青会,知青一起,少不了要喝酒。没下桌子,我就喝高了。公社到队里八里多路,我是咋回来的,一点没有印象,更不知道我咋会在蒋幺妹的房间。直到下半夜,我翻身,感到身边软绵绵的,睁眼一看,发现是蒋幺妹。我大吃一惊,酒顿时醒了大半,忙问,你咋在这里?蒋幺妹也害羞起来,把头埋了起来。我这才看清这是蒋幺妹的房间。我连忙起身准备回自个屋去。走到门前,听到蒋幺妹低低道,昨晚把人家压得都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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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慌了。忽地想起昨晚做的那梦,梦见我和一个姑娘在一辆拥挤的客车上,车颠簸得越厉害,我与姑娘就越贴得越紧,那软软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舒坦。对了,我还遗精了。

正月初二,宣传队即出发到邻县的带溪公社演出。

我没干啥把?我问。

戏台搭在露天。那天天特别冷,但看戏的人依然很多,撩开幕布看看,只见台下一片黑压压的脑袋。演到一半后,台下黑压压的脑袋渐渐后来变成白皑皑的了:原来是下雪了,看戏的观众早作了准备,都带了伞和斗笠,雪在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

蒋幺妹吃吃地笑了,你是男子汉吗?

初三被大塅公社接走,演《红色种子》,初四再被接到古桥公社。

你没事吧?我又问。

古桥公社的人听说我们有两个大戏,演了《红灯记》不让我们走,第二天晚上接着演《红色种子》。一连两场,场场台底下站满了人。演到精彩处,我们的导演兼鼓师一激动脚下用了力,连鼓架子都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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